終於畢業了
寫在前
畢業的前一天，恩問我: 家裡以後就沒有國小生了是什麼感覺?
我: 不是一直是了這樣嗎? (兩隻毒舌加獨立貌似青少年狀)
好像一樣的事經歷過了第二次，強心針就打上了，也確實，就這樣畢業了。
想想剛入學的她，我不會說好像昨天的事了，而是過了六年，北韓人的眼睛終於打開了!
手牽手上學去 裡的這句:
「雖然二瓜比較需要我擔心的地方比較多：例如與愛麗絲是好朋友，天真瀾漫、常常貪睡夢遊仙境，身為里長伯卻不識人心，容易半途而廢然後耍乖僻的性格，但我想這正是他需要學校教育的地方，只能讓環境來修正她。」
果然一語成讖，一、二年我記得睡前往往都要聽她連載她的人際花系列，花枝丸星人之母 除了外患還要整頓內憂。還好我是個成熟穩重的大人後來換了監護人姊姊，會在她背不出唐詩、一年級就必須學會二位數加減運算，不然就會被關廁所的魔鬼訓練之後，作業都會自動寫好，聯絡簿也都會自動繳交上來了。
正當覺得一切都比較上軌道的時候，她被轉學去當了盲爺學妹。
人生就是這樣奇妙，因為我壓根都沒想到她會考過，但她卻被這樣安排。
她在這裡三年級一直過得很開心，喜歡吃桶餐每天背菜單，班上男導師很好心智圖畫好畫滿，也很快交到好朋友，資優班的課也都跟得上，馬卡龍專題後來也很順利，我以為就會這樣安安妥妥的畢業。
沒想人生就是就是BUT，英雄旅程總是要遇到試煉與磨難才能升級，一年級的關還沒有破，它果然會跟幽靈一樣回過頭來找你:
女性同儕的交往一向幽微而複雜、動轍得咎。有時候一開始是很單純的快樂，但最後過於討好與依附的人格被看破之後，很容易被秤斤論兩地丟掉，但回過頭來看，原來這種篩子也有它的道理所在。
五年級雖然遇到魔王級代課老師，但比起來我反而覺得沒有三四年級的人際關係嚴重，因為對她來說學生老師對峙，簡直每天都是政論直播現場般有趣，雖然看戲的同時成績也一落千丈。
六年級終於迎來了上輩子是天使投胎願意接他們班的新手老師，家長們也了解狀況，彼此包容終於走過了最後的日子。
我記得她說「登七星山的時候，我們是『全校最後一名』，但我卻覺得比畢業旅行還快樂，護士阿姨跟校長都留下來陪我們，我們還有聊到天。
因為我不敢爬這種石頭山坡，所以走得很慢，本來還在隊伍中間，最後就完完全全跟不上了。那個打排球跟我一樣不會打都亂玩的女生就來陪我，還有雙胞胎男子也是，還有明明箭步如飛的那個女生也選擇停下腳步來等我們。
於是我們四個人就同心協力、互相扶持，跑得快的那個女生就來來回回報告前面的進度，路上我還不小心摔了一跤被別班嘲笑，他們就幫忙嘴回去，雖然最後沒有攻頂跟老師合到照，但我覺得過程很快樂，不是所有的人都要攻頂，過程也很重要。」
.......................
我懂了。
經過了反反覆覆、試探與真心，你會更了解你所追求的快樂。
****************
典禮當天也就是今天
畢業典禮的當天，校友兼學長盲爺整個一馬當前，搶先在八點前佔位，好像大年初一搶頭香，彷彿搶到最佳守備位置，今年一整年的運氣就會大旺，於是我與恩也因此得以晚睡十五分鐘。
雖然是第二次了，無論是啾幼兒園時就在這裡的附幼畢業，一樣的禮堂一樣的氣球，還是已經歷過恩的國小畢業，但到會場時還是有「家有畢業生」的氛圍。 但多了是過去回憶的dejevu, 那些說過話的人彼此互當空氣，這天不合身的衣服 ，微妙的空氣，我們母女兩個在會場都 I人症發作，不但互作不認對方(其實是她不認我們)，連合照都沒留。
這種沒來由的不安與恐懼，會莫名的人際滑坡: 會不會小i 也是這樣? 尤其看到當天她也得到僵直性擊墜炎，突然解離父母記憶，只黏住另一個父母要上班都沒有來的同學。
如果直接一片空白還好，偏偏你會有一種死前人生跑馬燈的畫面出現，那些三、四年級時，去過她們家的同學媽媽們 ，穿著各式各樣中西式和服禮服，操著流利的英文，彼此熱絡熟識，更糟的是，她們的小孩並沒有解離父母記憶，開開心心地合影留念。
(深．呼．吸)
還好我有盲爺
他是我大海裡的浮木
黑夜裡的燈塔
沙漠裡的綠洲
心靈乾涸時的明燈導師
我以為她費盡心力復刻了姊姊的畢業典禮服裝，我應該也要相濡以沫、相攝以照。
盲: 看起來是一樣的，但骨子裡是完全不一樣的。
我突然想起: 她有說過她超恨畢業旅行的原因其中之一就是不停地拍照，但我手機裡有一大堆她自拍擠雙下巴照(哭笑不得)。
我覺得他們學校頒獎以班為單位，依照號碼，然後人人有獎項名稱的方式很不錯，也留很多時間讓班級、個人拍照
前一天她跟姊姊要了黑裙子黑襪子黑皮鞋，前一天陪她在GU, GAP, Uniqlo 找遍白襯衫，堅持要復刻姊姊的畢業服裝，日期剛好也是6/17，連局長獎也復刻。
看起來是一樣的，但骨子裡是完全不一樣的。
盲: 我覺得她被需要比她總是依附別人來得好。
恩: 也許她沒有辦法同時處理家人與同學吧!
(這時候曾經跟她一樣在金門背棄家人的你就很懂她!)
而我，竟是最不能同理她的人。
我們只能從其他善心家長的照片中尋找女兒的身影了 (成功不必在我??)
至於老大的話不能不聽，請假完要回去上課了，老大要拍不能不拍，才有照片
姊姊暨前一天幫朋友慶生請假，今天又因為參加妹妹畢業典禮請假。老師第一次從恩口中聽到原因直說: 太誇張了! (我也懂)。 但，從家長口中再證實一次，就會比較好嗎? (嘆) 而你們校長還在前面呢!
6年前的這裡，一樣姊妹彼此參與畢業典禮
應該看得出來我臉超臭
只能說六年的變化真的很大
必須不停地移動找位置賭她
結果，畢業生沒有父母合照，反而是這位請假的國中生有合照，應該會讓人以為這是國中生的畢業典禮吧!
我發現現場有各式各樣的花束，甚至零食花，但就沒有金莎，原來一查才發現: 啊! 原來這是送情人的啊! 我們很單純地覺得比起鮮花，她應該更愛巧克力金莎! (Bingo!)
原來她出門的時候還擔心，怎麼她都沒有花。(哈哈哈，我們藏得很好)
****************
典禮結束後，猝急不防地下了一場大雨，我們都被淋得滿身溼回家。褪去了不舒服的衣服，好好地洗了個澡之後，好像一切變得很清晰:
「她們不一樣。」
一直被客訴的一週裡小時候的她，也想過超英趕美，現在完全承認就是小弟:
「媽咪，我為什麼什麼都輸姊姊，檢查作業輸他，跑步也輸他、跳繩也輸他，畫畫比賽也輸他，xxoo都比較喜歡他，我就是差他二歲，這樣我不是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贏他嗎?」
你為什麼要把姊姊當對手呢? 我們從來沒有把你們這樣比啊?
這世上可怕的就是比你強還比你努力的人啊!」
我覺得倒不是小弟，因為老大真的很照顧她，而且她更認識自己，找到自己最舒服的位置。
她害羞，討厭成為焦點，和平主義，不想跟別人不同，富同理心，個性既敏感又大而化之。
但就像花枝丸星人說的: 不一樣，又怎樣。
這是一趟找到自己、成為自己、能舒舒服服作自己的旅程。
包容她，接受她，包括她的朋友，做她最大的支持與後盾，就是我們做父母最重要的工作。
下午到了謝師宴，眉開眼笑，解離父母的記憶似乎打開了，要付帳的時候，終於想起我們是誰。
謝師宴時在旁邊觀察著她，開開心心的，她應該有找到自己最舒適的位置了吧! 我想我應該不用這麼擔心。
延伸閱讀:
阿啾，恭喜你畢業了 (啾的幼兒園)
小瓜，國小畢業快樂 (姊姊的國小)
